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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玄览堂:徐小跃 说君子(33)


http://www.jslib.org.cn   2020-05-25 10:31:00  《现代快报》2020年5月24日 第B7版:读品周刊  

 

    (三)礼的涵义的多样性以及君子之礼。如果要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选取一个德目即可以表征其文化的全部及其特征,那一定是“礼”德。一般说来,只有全面反映着一个国家的制度文化,政治文化,宗教文化,伦理文化,习俗文化,并且体现着这种文化的价值取向,思维方式,行为方式,交往方式及其本质特征的思想文化才可以被称为一个国家的总体性文化。例如要称谓和研究中国传统文化,都需要在上述的层面上得到全面揭示才可成立和完成。而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正是靠着这个“礼文化”实现了这一点。通俗的说,礼文化几乎包括了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的全部及其特征。为何礼德能够做到这一点,直接的原因就是在于“礼”的涵义的多样性。所以在广泛意义上对“礼”之涵义的诠释就成为必须。
     1.释礼。礼的字源意义是由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所揭示。说:“禮,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从示,从豊。”履表示足所依。凡所依皆曰履,从示,表示宗教的祭祀;从豊,表示行礼之器。所以礼的字源意思就是依据器皿祭祀神灵而获福的一种宗教实践行动和形式。这种原先只是祭神仪式的礼,随着中华文明的不断发展,由宗教领域转向了社会人事领域。
    而在儒家经典中对“礼”的涵义进行了多层次和多方面的揭示。《礼记-仲尼燕居》说:“礼也者,理也”。礼就是道理。那么礼所蕴含以及所履行的是一些什么样的道理呢?
    其一,礼是天之经,地之义。“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这是从天地根源上去规定礼。要之,礼是天经地义。其二,礼是治理国家,安定社会,秩序人民,利益子孙之社会人道的制度总则。一句话,礼是用来治国理政,济世安民的制度和准则。“礼,经国家,定社稷,序人民,利后嗣者也”(《左传-隐公十一年》)。这是从宏观制度上去规定礼。要之,礼是制度。其三,礼是人们行为的依据。“礼……民之行也”(《左传-昭公二十五年》),“礼者,人之所履也”(《荀子-大略》)。这是从微观准则上去规定礼。要之,礼是准则。其四,礼是秩序。“礼者,天地之序也”(《礼记-乐记》)。就是说,礼是体现、维护秩序的一种道德规范。要之,礼是秩序。其五,礼是分别等差。无论是强调天地的秩序,还是强调社会的秩序,其目的都是要使人明白,正是因为有了秩序,所以万物万事也才有了区分和差别。其间的逻辑关系被《礼记》所揭示:“序,故群物皆别”,“礼者,天地之别也”。所以礼即是区别异同从而让差别的存在各自扮演好各自应该和适宜的角色。“礼者,别宜”(《礼记-乐记》),此之谓也。首先区别出天地万物的不同。“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同上)。就是说天有日月星辰等不同的天象,地有鸟兽树木山川河流等不同的形态,殊异的物种。礼就是表示这种天地万物的差异和区别的。同样,在社会人道中,其间存在着不同等级阶层,贵贱亲疏远近等等这些差异和区别也是要通过礼来表示出来。这一理念正是《礼记》第一篇的《曲礼》记载的那段名言:“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就是说,礼是用来规定人与人之间的亲近疏远,判断容易混淆和相似的事物,分别事类的相同或相异,明辨是非对错的。《曲礼》又说:“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荀子说:“礼者,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荀子-富国》)。所谓礼是指贵贱有等级,长幼有差别,贫富和地位都要有相应的规定。《大学》说:“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之所生也”。杀是等差的意思,是说亲爱亲族要有远近亲疏的差别,尊敬贤能要有德才高下的等次,礼就由此而产生了。要之,礼是秩序,礼是分别,礼是等差。
    儒家认为,从国到民,再到事,一切都不可以没有礼。诚如荀子所说:“礼之于正国家也,如权衡之于轻重,如绳墨之于曲直也。故人无礼不生,事无礼不成,国家无礼不宁”。礼对于正道治国,就像秤对于轻重一样,就像绳墨对于曲直一样。所以人们没有礼就不能生存,事情没有礼就不能成功,国家没有礼就不得安宁。这一思想显然是继承孔子“立于礼”“无礼不立”思想的。孔子十分强调大到国家,小到个人“不知礼,无以立也”(《论语-尧曰》)。
    我们虽然知道了礼是制度、准则、秩序、分别、等差的道理,但更重要的是要揭示这些道理的意义,尤其是要结合君子之德,君子之行来加以分析和研究。换句话说,绝对不能一提到传统的制度文化及其等级秩序等思想观念就不加具体分析就实施简单地否定。 
    徐小跃(南京图书馆原馆长,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首批国家高层次“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老子道学文化研究会会长。)
 


责编:李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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