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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玄览堂:徐小跃 说君子(34)


http://www.jslib.org.cn   2020-06-09 10:35:00  《现代快报》2020年6月7日 第B7版:读品周刊  

 

    五四以后,由于种种复杂的历史原因,中国人在反思中国自近代以来为什么落后了?为什么老是被外国列强欺侮?结果找到了中国传统文化。认为是落后的中国传统文化造成上述情况的根本原因之所在,并进而提出了一些非常激进的结论,其中尤以“以理杀人”“礼教吃人”两个命题为甚。影响所致,在许多中国人那里只要一提到“礼”,当即就会得出负面的结论并加以否定和批判。在一些学者那里,在讨论到中国的制度文化时,往往不会做历史和具体的分析,一味全盘否定由“礼”而体现出来的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制度方面的各种弊端。
    在上文中,我们诠释了“礼”的内涵,首先涉及到的就是礼的制度文化的相关内涵。在这些内容中实际上包含着非常多的正面意义和价值的。中华文明之所以延续几千年而不断在于有四根大绳在支撑和维系着,其中第一根的名字就叫做“礼”。“国之四维,礼义廉耻。四维不张,国乃灭亡”,此之谓也。
    礼是一种制度规定,是一种社会秩序,是一种万物别宜。这些集中到一点就是“节度”。有节就会有高下,有节就会有先后,有节就会有差别。任何制度下的国家都有领导与被领导的自然高下之分,但一定要有度,一定要适宜。领导的高下之分中国传统社会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君臣”。领导高下的相处要有分寸,要有适度,中国传统社会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有义”。“君臣有义”,此之谓也;任何制度下的社会都有要长者与幼者,先生与女士的自然先后之别,但一定要有序,一定要适宜。长者与幼者,先生与女士的自然先后之别,中国传统社会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长幼”“男女”。 先生与女士的自然先后之别,但一定要有序,一定要适宜,中国传统社会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有序”。“长幼有序”,此之谓也。在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为文明社会的国度里,无不宣扬老人、女士优先的价值观。天地万物的生长有着万千的差异,社会人员的分工有着百行的不同,这都属于自然的条理,社会的合理。由此可见,所有的天地万物,任何的国家社会都是说过承认和讲究秩序、差别,而中国又早在千年以前就强调秩序、差别的“适宜”和“节度”。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对于“礼”在国家社会层面所显示的属性和功能,一定要留意两个概念,一个是“别”,一个是“宜”。所以中国传统文化所强调的“礼不逾节”(管子语),即不要逾越礼节,是同时想告诉人们的是,既要看到“差别”,又要注意“适宜”。这才是“礼者别宜”(《礼记》语)的真正内涵及其意义之所在呢!通过这样的分析,我们不但不能简单地去否定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礼”,而且能深刻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礼”有着极其宝贵的营养和智慧。因此之故,“礼义”才会受到有德有才的君子的高度推崇啊!“君子者,礼义之始也”,“道礼义者为君子”(荀子语),此之谓也。
    其六,礼是恭敬,礼是辞让。孟子认为恭敬之心,也说辞让之心乃是“礼”德的开端。这是从“礼”产生的人性根源上来对“礼”进行的规定。所以孟子又明确指出:“有礼者敬人”(《孟子-离娄下》)。敬是礼的内涵,更是礼的最根本的精神。礼敬这是千百年来制礼与行礼者的共识。《礼记》开篇就说道:“《曲礼》曰:毋不敬”。所谓的“毋不敬”就是指人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点不恭敬之意。尽管礼的外在形式成百上千,但所有的形式都要反映同一个精神理念,那就是恭敬。所以后人有言:“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以一言蔽之曰:毋不敬”。郑玄注释曰:“礼主于敬”。所以《礼记-乐记》说:“礼者,殊事合敬者也”,礼以不同的方式使人彼此敬重。《左传-僖公十一年》说:“不敬则礼不行”。要之,一切礼法都以一个“敬”字为依归。而敬又具体表现为恭、肃、慎之情。
    其七,礼是报。报就是报答的意思。《礼记-表记》说:“报者,天下之利也”,意思是说,礼物的往来报答是天下的利益。孔疏:“报,谓礼也。礼尚往来,相反报物得其利,故云天下之利也”。相报者就是有礼,不报者就是失礼。所以《礼记-曲礼》才说:“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人的交际有来有往,相互报答,如此人际关系就能平和安定,而无礼就会有危险。所以说,礼是不可不学的。
    其八, 礼是养。礼之养的规定主要是从礼产生的根源上来谈的。这一思想观念被儒家的荀子高度重视。《荀子-礼论》说:“故礼者,养也”。是说,礼是用来满足人们欲望和要求的。“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此之谓也。
徐小跃(南京图书馆原馆长,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首批国家高层次“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老子道学文化研究会会长。)
 
 
 
 
 


责编:李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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