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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玄览堂:徐小跃 说君子(35)


http://www.jslib.org.cn   2020-06-22 09:47:00  《现代快报》2020年6月21日 第B7版:读品周刊  

 

    通过对“礼”这个概念的诠释分析后我们会发现,在礼的众多含义中,礼的“节”义当属于核心要义。“礼,节也,故成”(《荀子-大略》)。所谓“节”就是规范、规定,就是节制、约束。有节制,有约束,讲适当才会使事物成功。但如何准确理解“礼”的这一要义就成为研究包括君子文化在内的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礼之节是要强调通过规则来制约、调节事物使之达到适中状态。“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礼记-仲尼燕居》),此之谓也。
    “制中”也等于“中节”,而所谓“中节”也正是通过调节而达到符合自然之节度,符合道德之规范,如此的境界就是“和”的境界。“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庸》),此之谓也。可见,礼之节所要达到的目标乃是成功与和谐。《论语》的“礼之用,和为贵”,也是在这个意义而说的。成功、和谐不但是尊贵的,高贵的,而且是美善的。因此之故,“礼”又被规定为是一种“文”的存在。《礼记-乐记》说:“礼自外作,故文”,礼在外表反映,所以就显现文采。又说:“礼也者,动于外者也……礼减而进,以进为文”,礼虽减省但也要自我勉励,礼以自我勉励为善为美。郑注说:“文,尤美也,善也。”。
    当然在儒家思想里,有时是将“礼”作为对“仁义”等其他德目的调节、细化和文饰。《孟子》和《礼记》对此都有过非常明确的论述。但孟子与《礼记》不同的是,孟子是专就狭义的“仁义”来谈“礼”对它们的“节文”,而《礼记》则是在更加普遍的含义上来谈“礼”对诸德的“节文”的。孟子说:“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孟子-离娄上》),在这里孟子都是在对“仁义礼”等德目进行狭义性的规定。认为仁爱的实质是侍奉双亲;义的实质是顺从兄长;礼的实质是调节、修饰这两者。也就是说,因为“仁义”的实质仅被限定在血缘的事亲和从兄之上,而礼则是对“仁义”的调节和修饰,由此也决定了“礼”的功用被限定在了血缘的事亲和从兄的范围之内了。《大学》也说:“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可见,礼既落实了亲亲的差别之仁,又落实了尊贤的等次之义。通俗的说,“礼”既调节文饰了“仁”,又调节文饰了“义”。所以说,礼是仁义二德的节文。
    当然,包括孟子在内的所有儒家思想家都又在更广泛和普遍的意义对“仁义”进行着定义和阐发。孟子说:“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孟子-尽心上》),“仁民”与“爱物”显然是突破了血缘的“亲亲”范围而具有了更普遍的意义。孟子又说:“仁,人心也”(《告子上》),“仁也者,人也”(《尽心下》)。孟子的“仁者,爱人也”的思想显然是直接继承孔子思想的。《论语-颜渊》记载:“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韩愈说:“博爱之谓仁”(《原道》),程颢说:“仁者浑然与物体同体”(《识仁篇》),王阳明说:“其一体之仁”(《大学问》)。所有这些都清楚地表明,儒家的“仁爱”思想绝对不是仅局限在血缘的“亲亲”范围之内的。由此我们也可以逻辑地得出,作为“节文”仁义二德的“礼”当然地具有了与仁义二德相应的更普遍意义的规定性,从而也体现着“礼”的更广泛的意义和价值。所以如果在这个意义上来理解“礼”的“节”“制中”“文”“节文”等涵义就会更深入地把握到“礼”的作用及其价值意义呢!一句话,礼是用来调节、体现、贯彻、修饰、完善、美善“仁义”等道德的。仁是爱人。如何爱人呢?这就需要“礼”德来加以具体规范、落实和修饰。孟子认为爱人的进一步表现一定是尊敬、恭敬别人。换句话说,敬人乃是爱人的更具体、更广泛的呈现。“有礼者敬人”(《离娄下》),此之谓也。应该看到,“敬”不仅是对“爱”的具化、泛化,而且是对“爱”的升华。孟子说:“食而弗爱,豕交之也;爱而不敬,兽畜之也”(《尽心上》),是说,喂养却不爱他,是用对待猪的方式和他交往;爱他却不尊敬他,是用对待兽的方式畜养他。
    坚守做人标准的“道义”,遵循分配财富的“正义”,信奉忠诚不欺的“信义”则又是“礼”对“义”的调节和文饰。正因为“礼”与“义”的联系如此紧密,从而形成一个“礼义”的概念而受到重视。更成为君子所行的道德规范。“积礼义者为君子”(《荀子-儒效》)“君子者,礼义之始也”(《王制》)“道礼义者为君子”(《性恶》)。
    礼的多重意义和价值乃是通过“君子”这一主体而得到具体展现的。
 
徐小跃(南京图书馆原馆长,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首批国家高层次“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老子道学文化研究会会长。)
 
 
 


责编:李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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